还有一种——用酸梅膏直接兑水,不用煮,搅一搅就能喝。但那个没有煮出来的香。明旭把勺子放在锅沿上,侧过头来看了小新一眼,像是在确认对方真的在听,煮过的乌梅味道会慢慢渗出来,酸味是融在水里的,不是浮在表面的。煮出来的口感会更均匀,不会第一口很酸,后面就淡了。
小新歪着头想了想:那煮出来的和兑出来的,喝起来到底有什么区别?
煮出来的酸味是圆的。明旭说。
圆的?小新眨眨眼睛,像是没太听懂,眉毛皱起来了。
就是喝下去之后,酸味是慢慢散开的,从舌面中间往两边扩散,一点一点地铺开。兑的那种酸味是直直的,一下子就冲上来了,从入口到喉咙,路径很短,没有过渡。明旭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然后又在旁边画了一道直线,两条线的区别一目了然。
直的。小新重复了一遍,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像是把这两个字放在了一个新开辟的分类格里,标记好,留着以后用,那我等圆的。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锅里的水已经变成了一种温润的浅琥珀色,颜色匀匀的,在灯光下透着光。乌梅的果肉已经完全舒展开了,边缘变得柔软,在水中轻轻地晃动着,表面浮着一层极浅的油光,像是乌梅正在把自己内部储存的东西全部释放出来。明旭打开冰糖罐,从里面夹了几块冰糖放进锅里——冰糖是晶莹的浅黄色,边缘切割得整整齐齐,落入水中时发出几声轻响,在汤汁表面溅起几圈细小的涟漪,然后慢慢沉下去了。
为什么要放冰糖?小新趴在操作台边缘,下巴搁在手背上,目光落在那几块正在慢慢溶化的冰糖上,白糖不行吗?
冰糖的甜味更厚。明旭拿起勺子,沿着锅壁轻轻搅动,看着那几块冰糖在热水中慢慢地变薄、溶化,边缘逐渐变得透明起来,从实心变为半透明,再变为完全透明,最后消失在汤汁里,冰糖化了之后,甜味是贴着舌面走的,覆盖范围大,停留的时间也长。白糖的甜感会往上走,往喉咙的方向飘,入口之后你尝到的甜味在舌面后方,很快就散了。
往上走是什么意思?小新追问了一句,像是在确认一个细节。
就是会往喉咙的方向飘,你感觉到的甜味是在后半段出现的,不会在舌尖上停留太久。冰糖的甜会留在舌头上久一点,从头到尾都能感觉到。明旭又加了几颗冰糖进去,勺子继续搅动,锅里的汤汁在旋转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放多少糖合适?
先放这些,等煮好了尝一下,不够再加。糖可以后加,但一次加太多就调不回来了,太甜了的话酸味就会被盖住,整体的平衡就乱了。
小新点了点头,又把视线转回锅里。冰糖正在慢慢地缩小,沉在锅底的那几块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薄片,边缘正在向四周扩散,与琥珀色的汤汁缓缓地融为一体。锅里冒出的热气带起一股混合了酸和甜的气息——酸的先到,在空气里散开,然后甜的跟上来,像是两段不同的信号先后抵达同一个接收点,在灶台和橱柜之间那个小小的空间里短暂地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厨房的走向慢慢地散开了。那种味道不浓,但在闷热的下午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给空气加了一层薄薄的湿度。
闻到味道了。小新吸了吸鼻子,像是在用鼻子捕捉空气中的每一层信号,酸味先来的,甜的后来。
《在蜡笔小新的平凡生活》 第1957章 自制酸梅汤2(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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