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手中剑被斩断,他便以臂为刃、以骨为锋,用自己的拳头,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撞向敌阵——筋骨寸裂的闷响里,他们的喉间涌上腥甜,却仰头咽下,任碎骨刺破皮肉凸起如刃。
李明阳看着远去的顾衍和三皇子,李明阳并未抬手阻拦追兵,只是准备将剩下这些残兵全部诛杀,能为顾衍断后的将士,皆是南诀最锋利的刀、最滚烫的血。
这些人不死,南诀的魂就永远烧不灭,只有将这些将士尽数焚尽,余烬吹散于北离朔风之中,那团火才真正熄得干净。
顾衍扶着三皇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奔逃,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了,却又清晰地撞在耳膜上,每一声都像是砸在他的心口。那些跟着他从南诀出来的兄弟,那些愿意为三皇子死战的将士,此刻正用血肉替他堵着追兵的路。
三皇子伏在他的肩窝,气若游丝,血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淌,浸透了顾衍肩甲的缝隙,温热的液体烫得顾衍骨头都发疼。他咬着牙,把三皇子往自己背上又送了送,脚下不敢有半分停顿,指尖攥着那半截从三皇子手里接过来的断剑,指节泛白,掌心里的血混着泥,滑得几乎握不住剑刃。
顾衍抬眼望向眼前黑沉沉的山林,天边最后一点残阳也落了下去,风卷着草木的腥气吹过来,他听见风里仿佛还夹着南诀士卒最后的怒吼,那声音顺着风钻进他的骨头缝里,烧得他眼眶发红,却愣是没让半滴泪掉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背着三皇子踏进了山林的阴影里,断剑在身侧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他知道只要自己把殿下安全送出去,今日这些兄弟的血,就绝不会白流,总有一天,他会带着南诀的儿郎,再回来踏过这片土地,告慰今日埋骨于此的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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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阳将手中长枪缓缓垂落,枪尖滴血,他对着南诀的溃兵询问道:“你们的主帅顾衍已经走了,你们又何必拦在我的军阵前死战不退。你们主帅的命已经放弃你了,你们的命,就真这么不值钱?”
南诀溃兵将口中的血沫啐在泥地上,喉头一滚,竟还带出半截未咽尽的断齿,嘴角却咧开一道血缝,笑得比刀锋还冷。
“主帅没弃我们, 是我们挡在这里,主帅才能走。我们南诀的男儿,从来没有后退求生的道理。今日我们埋骨在这里,他日主帅一定会带着殿下回来,我们的血,会浇开南诀的旗,这江山里,永远有我们南诀的魂!你要杀便杀,我们的骨头,硬得很,绝不会跪!”
李明阳沉默良久,枪尖悬停半寸,随后对着身后的将士们说道:“列阵,迎敌!送这些南诀的英魂归路!”
身后将士轰然应诺,铁甲碰撞的脆响整齐得像一块冷铁砸在冻土上。没有人再喊劝降的话,只有兵刃归鞘再出鞘的嗡鸣,一步一步踩过遍地的血泥,迎着南诀残兵扑了上去。
刀剑劈进骨血的闷响接连不断,残阳最后一点光落在双方交击的刀刃上,溅开的血珠滚落在泥里,很快被新的血迹覆盖。
半个时辰之后,喊杀声渐渐低了下去,最后一声怒吼消散在风里,山林边的泥地上,只剩下横七竖八躺着的士卒,北离的甲胄和南诀的战旗缠在一处,都浸在暗红的血里。
李明阳拄着长槊立在尸身之间,晚风卷着硝烟吹过他汗湿的额角,他抬手解下自己的披风,轻轻盖在了那个方才啐血骂阵的南诀士卒脸上。叶啸鹰走过来,低声回禀,顾衍和三皇子已经逃进了黑山林,追进去怕是会中埋伏,要不要等天亮再搜。
李明阳摇了摇头,望着黑沉沉的山林入口,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不必追了,今天我们斩了南诀的骨,却没浇灭他们的火,这天下,迟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说罢他翻身上马,长槊往前方一引,声音冷得像山尖的霜,收兵,扎营,明日整军继续推进。马蹄声渐渐远去,只留下晚风掠过断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给英魂唱的安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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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歌行:我为青城山大师兄》 第235章 南诀和北离大战(2)(第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