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微蜷,琉璃灯焰忽地一跳,映亮步摇上那道细如发丝的旧裂痕,下一刻她便缓缓离开到廊下槐影深处,只余一盏将熄未熄的灯。
顾衍看着自己的女儿如此迷恋这位三皇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随后立马上前对着三皇子拱手,姿态谦恭却不卑微:“臣顾衍,恭迎三皇子殿下!”
三皇子见状连忙抬手虚扶:“顾将军不必多礼,我们以后都是一家人。”
顾衍垂眸,袖中左手缓缓攥紧,脸上却未动声色,只将那抹淡得几乎不见的讥诮压进眼底深处。
顾衍连忙将三皇子迎入正厅,檐角铜铃轻响,两人分席而坐,中间隔着一张紫檀嵌螺钿的长案,案上青瓷盏里,新沏的槐花茶正浮沉着几瓣素白,茶烟袅袅,槐香清苦。
三皇子饮了一口杯中茶,随后看向顾衍说道:“大将军即将出征,本王作为监军使,自当随军而行,所以临行前,我想要将军替本王将兵马的一成指挥权交予我暂代。”
顾衍搁在膝上的右手几不可察地一顿,指节在蟒纹袖下微微泛白;他垂眸望着茶盏里沉浮的槐花瓣。
良久才缓缓开口,声线沉得像浸了寒潭:“殿下此言,恕臣难以从命。十二万北境军是守国门的将士,不是皇子争储的筹码,军权向来凭战功与军令来取,半分也私挪不得。”
三皇子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指尖轻轻叩着案几,笃笃声响在安静的正厅里敲得人心头发紧:“将军这话就不对了,当今陛下命我监军,本就是要我协助将军调度军务,拿一成指挥权,不过是替陛下分忧,替将军分劳罢了。”
顾衍抬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尖直直射过来,直直撞进三皇子眼底:“殿下既说是监军,那便做好监军的本分。北境战事吃紧,容不得殿下在军营里练手攒人情。明日点卯,殿下按时到校场便是,其余的,不必多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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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烟翻卷上来,模糊了两人的神色,厅外风卷槐花,撞得铜铃一阵乱响,廊下槐影里的那人指尖微微一颤,琉璃灯的灯油终于燃尽,那点暖光“噗”地一声灭了。
三皇子搁下青瓷盏,盏底与紫檀案轻磕一声脆响,指尖在案沿缓缓划过一道浅痕,停在那道陈年旧疤的起点:“将军,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何必分得这么清呢?军权在您的手中和在本王的手中有什么分别?”
顾衍忽然低笑一声,声线里裹着沉沉的冷意:“一家人?殿下这话,臣可当不起。先皇赐婚是恩典,可臣那女儿蒲柳之姿,配不配得上金枝玉叶的殿下,尚且两说。”他抬眼扫过三皇子腕间露出的一截衣料,语气淬着冰,“臣只知道,南诀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将士,都是拿命堆出来的,不是谁攀附权势的垫脚石。殿下要监军,臣接陛下旨意,自然认你这个监军,可兵权一事,不必再谈。”
廊下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布料摩擦声,三皇子顺着声音抬眼,正看见槐影里那片素色裙角飞快退开,他勾了勾唇角,转回头重新看向顾衍,语气软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军难道就不想看着自己的女儿,将来入主中宫吗?今日你我达成共识,他日我登基,顾氏便是皇后,顾家便是第一外戚,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吧。”
顾衍猛地拍案,青瓷盏跳起来溅出半盏茶,滚烫的茶水湿了案上锦缎:“殿下住口!臣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从未想过什么外戚之贵,更容不得殿下在臣的府上,妄议储君之事!明日校场见,殿下请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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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歌行:我为青城山大师兄》 第230章 南诀出征(2)(第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