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刃归鞘,余震犹在指骨间游走。
而天空中,一个金色的眼睛就这么盯着李明阳,瞳孔骤缩,寒光自眼底迸射而出,但是下一刻就消失了,仿佛从来都没存在过。
在完成斩旗立威的刹那,南诀残兵齐齐跪倒,甲胄叩地声如冰雹砸向沙土,沙粒在铁甲缝隙间簌簌滑落,像时间崩解的碎屑。
李明阳叫叶啸鹰派人将南诀将士尽数押往北营校场,列阵于断旗残帛之下——不缚绳索,只令其赤手空拳,面朝断旗而立。
他自己则提缰走向那南诀主帅倒下去的地方,那里的泥土被血浸得深黑,旧的血洼里还浮着未散的气泡。李明阳跳下马背,蹲下身亲手合上了主帅圆睁的双眼,指尖触到的皮肤早已冰冷僵硬。
他沉默片刻,抬手对身后亲军吩咐道:“寻一处干燥高地,以偏将之礼厚葬,立木为记。”
说罢他重新直起身,拍了拍膝头沾的血泥,目光扫过校场上面朝断旗垂首的南诀降卒,高声开口,声音顺着风滚过每一个人的耳畔:“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们主帅战死殉国,是真丈夫,我北离不辱战死之将,也不杀降卒。今日留你们性命,愿归乡者,战后发路资遣返,愿留营者,编入行伍同享军饷,我李明阳说到做到。”
话落,校场之上先是一片死寂,随即响起压抑的啜泣声,有人伏身叩首,额头砸在泥土上,发出一声又一声沉闷的响。李明阳静静立在金鳞旗影之下,看着天边最后一点残光没入远山,夜色正顺着战场的尸骸缓缓漫上来,而北离的旌旗,已经稳稳插在了这片刚夺回的土地上。
叶啸鹰听到李明阳的话,刚想要说什么,但是却被李明阳抬手止住他未出口的谏言,他指尖抚过剑鞘上一道新添的崩口,指腹沾了灰与未干的血,却未抽剑。
只听他低声对叶啸鹰说:“南诀士兵多是被强征入伍的穷苦子弟,主帅死战不降,保留了将士们最后的尊严,我们厚待降卒,既是给这位战死的主帅体面,也是告诉天下,北离兴兵,是复故土,不是嗜杀。”
叶啸鹰愣了愣,随即抱拳领命,转身去安排降卒的食宿与厚葬的事宜。
李明阳重新站回插在地上的长枪旁,指尖抚过冰凉的枪杆,望着远处营地点起的第一堆篝火,火光跳跃着映亮了半边夜空,也映亮了他沾着血污却依旧挺拔的身影,枪缨上挂着的断旗残帛,在晚风里依旧猎猎作响。
而他回到朔风关的城楼之上,那些站在城垛之后的北离将士静静看着李明阳,他们不理解为什么李明阳要放过那些侵略自己家园的敌人。
李明阳剑未出鞘,却已寒光裂云,他看着那些跪伏在地、脊背绷如弓弦的南诀降卒,目光沉静如古井寒潭,他冷声说道:“身为主帅,我虽然不能亲自处置他们,但是当他们离开之后,你们有三天时间可以以血洗刃,以泪拭旗,我可以当不知,结束之后亲自去军法处请罚。”
李明阳说完之后,就转身回到了朔风关最高处的箭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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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歌行:我为青城山大师兄》 第220章 李明阳死守朔风关(完)(第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