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莲恍然,笑道:“常言道得好,三窝两块,大妇小妻,一个碗内两张匙,不是汤着就抹着,罢,罢,我还道你们书香世家便没有这种事。——你不会抿头。我替你抿。”夺过木梳,替她梳拢双鬓。
二人镜中望着。李清照道:“我十八岁上嫁到赵家,难得同丈夫情投意合。多年来蹀躞情深,无话不谈,读书写字,都在一处。只是身为正妻,多年无出,人言可畏,他也不得不纳小星。”
金莲使木梳蘸了刨花水,给她抿顺头发,笑道:“这样巧!我也是十八岁上嫁到他武家。所幸先夫人物猥獕得紧,便手头有钱纳妾时,只怕世间也寻不出哪个肯嫁他的。你夫妇两个既这般要好,多半就是家里头逼他纳的妾了。便是官人肯时,娘子也肯?”
李清照道:“我不肯时,却又如何?”
金莲道:“怕他!闹上一场便了。他家若不依,拼着这一条命兑在他的手里,也不教后来的那一个进门。”
李清照忍不住笑了。道:“我不比娘子烈性。”
金莲道:“俺没甚学识,便耷得下这个脸。促织不吃癞虾蟆肉——都是一锹土上人,他赵家偏比别人高贵些儿,今后要入史书怎的?便非得生个子嗣来继承他。”
李清照道:“奴家丈夫未必。我的老公公却是拜过相的,当是青史留名人物。我若闹时,搞不好便给人记上一笔,‘儿媳善妒’。”
金莲笑道:“记便记,怕他怎的!奴家虽识不得几个字,也晓得娘子写的诗词分量,便是再过一千年,多半也有人传唱。难道不比子嗣光耀门楣?倒是他赵家反过来沾你些光。”
李清照镜中望她一眼。微微一笑,道:“妾的诗词姓李。子嗣却合该姓赵。”
金莲嗤的一笑,道:“这天下谁不姓赵!”
二人同声一笑,而后都沉默下来。金莲跳脚道:“这屋子里怎的这样冷!也没个人来生火,敢是瞧不起俺们这些没时运的。”自家出去了。不多时掇回一盆炭火,搂起裙子,蹲在地下,簇起火来,笑道:“一会儿就暖了。”
一屁股就坐在床上正中间。倒吓了一跳,脚蹬着地炉子,说道:“原来是热的!是个套炕子。”伸手摸了摸褥子里,道:“炕里倒是有一丝热乎气儿。睡时添个火也就暖了。”一眼瞧见旁边炕桌上放着个烘砚瓦的铜丝火笼儿,随手取过来,揭开了,使火钳拈几粒炭在火炉内,道:“也就是这里有这样物件儿!”
话犹未了,有人叩门。金莲应了一声,迎出去看时,却是小叔押了行李过来。金莲笑道:“多累你。”
武松道:“我不是说过?要嫂嫂少带家当,锅碗瓢盆休带。怎的搬时只听见行李叮铃咣当作响?”金莲道:“谁说带了锅碗瓢盆!那都是梳妆匣子,衣服箱子。莫非奴的鞋脚你也要查问?”武松道:“我不知道嫂嫂原来这样多衣裳。”金莲道:“休要管我。忙你的英雄事务去罢!”推他走。
《(水浒传/金瓶梅同人)老虎!老虎!》 第114章(第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