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一年五月十九,卯时三刻,洛阳城南,定鼎门外。
丧礼持续了七七四十九天。四十九天里,洛阳城的白幡从未摘下,香案的烛火从未熄灭。四十九天里,百姓们自发守灵,日夜不绝。今天,是先帝出殡的日子。天还没亮,洛阳城的百姓就起来了。他们穿上白色的丧服,在门前挂起白幡,在街头点燃蜡烛。白幡如林,烛火如星。从洛阳城到邙山,三十里路,挤满了送葬的百姓。
辰时正,丧钟敲响。浑厚的钟声在洛阳城上空回荡,久久不息。那钟声,在告诉天下人,天子要走了。
刘辩穿着天子丧服,头戴麻冠,腰系草绳,手捧灵位,走在灵柩前面。他已经四十九天没有睡好觉了。他的眼睛深陷,颧骨高耸,整个人瘦得脱了形。但他的腰背,依旧挺得笔直。他的步伐,依旧沉稳如山。他是天子,天子不能哭。但眼泪,止不住。
灵柩从南宫出发,经过铜驼街,经过太学,经过胡商坊,经过安业坊,经过定鼎门。沿途百姓跪迎,哭声震天。白幡如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香案如星,烛火在黎明前闪烁。百姓们跪在街边,朝着灵柩的方向磕头。有人哭,有人烧纸,有人念经,有人默默流泪。
铜驼街上,老妇跪在香案前,老泪纵横。她记得皇帝减赋,记得皇帝赈济,记得皇帝修堤。她记得安业坊的新水井,记得太医院的义诊,记得将作监的匠人帮她修屋顶。她记得皇帝爷爷。那个她从未见过,却天天惦记着她的人。
“皇帝爷爷……”她喃喃道,“您走了,老婆子连您一面都没见过……”
太学门前,法鼎矗立。太学生们跪在鼎前,手持香烛,默默哀悼。他们读着鼎上的刻字,读着《新律》要义,读着反腐成果,读着那些数字、那些功业、那些岁月。一个年轻的学生跪在最前面,泪流满面。他是寒门子弟,靠着科举入太学。他记得皇帝爷爷说过的话:“分科取士,不分门第,只凭本事。”他跪在那里,喃喃道:“皇帝爷爷,学生一定好好读书,好好做人。不辜负您的期望。”
胡商坊里,胡商们用各自的方式祭奠。粟特商人石勒跪在店铺门口,用粟特语念着悼词。安息商人巴赫拉姆跪在波斯毯铺前,用安息语念着悼词。罗马商人马库斯站在四夷馆门口,用拉丁语念着悼词。他们记得皇帝开海通商,设市舶司,立三色税旗。他们记得番禺港从三条栈桥变成十二条,从几十艘商船变成几百艘。
安业坊里,赵氏跪在自家门口,老泪纵横。她记得皇帝减赋,记得皇帝赈济,记得皇帝修堤。她记得安业坊的新水井,记得太医院的义诊,记得将作监的匠人帮她修屋顶。她记得皇帝爷爷。那个她从未见过,却天天惦记着她的人。她的孙子跪在她身边,手里捧着一盏小灯。“奶奶,皇帝爷爷要去哪儿?”他问。赵氏仰起头,望着天空。天上有云,很白。
“皇帝爷爷要去天上了。”她的声音沙哑。
孙子把小灯举高:“皇帝爷爷,您看到了吗?这是给您的灯。”
灵柩缓缓前行。从洛阳城到邙山,三十里路,走了整整一天。
沿途百姓跪迎,哭声震天。有的百姓在路边设香案,摆上祭品。有的百姓在路边烧纸钱,青烟袅袅。有的百姓在路边磕头,额头磕出血来。刘辩捧着灵位,走在灵柩前面。他的腿已经麻木了,但他没有停下。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但他没有停下。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送父皇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何皇后走在刘辩身后,泪流满面。她已经四十九天没有睡好觉了。她的眼睛深陷,颧骨高耸,整个人瘦得脱了形。但她没有停下。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送陛下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顾命大臣曹操、陈群、皇甫嵩走在灵柩两侧。他们穿着白色丧服,面色凝重。曹操想起刘宏第一次召见他,问他对时局的看法。他想起刘宏在幽州城头亲自擂鼓,在南阳河堤上和他一起搬石头。他想起刘宏在宣室殿里,批阅奏章到深夜,咳嗽声隔着几道门都能听见。他想起刘宏对他说:“曹卿,你是最让朕不放心的,也是朕最放心的。”
《重生汉灵帝:开局斩十常侍》 第18章 山陵有日(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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