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一年三月初三,上巳节,洛阳将作监冶铸坊。
最后一炉铜水,正在熊熊燃烧。十座冶炉同时点燃,火焰舔舐着炉壁,将整个工坊烤得热浪滚滚。八十名匠人赤膊上阵,有的往炉里加炭,有的用长杆搅动铜水,有的抬着巨大的陶范来回穿梭。叮叮当当的锤声,呼呼作响的风箱声,还有匠人们此起彼伏的号子声,混成一片,震耳欲聋。
陈墨站在冶炉前,一动不动。他已经站了整整六个时辰,从卯时站到酉时,水米未进。身边的匠师几次劝他去歇息,他都只是摇摇头,眼睛始终盯着炉中那翻滚的铜水。今天这一炉,关系重大。这座鼎,已经铸了三个月,今天是最后一炉。
铜鼎高九尺,口径七尺,重达万斤。鼎身四面,分别刻着四组图案:东面是“五曹分权”,五曹尚书各执印信,围坐议政;西面是“九品评才”,考官阅卷,寒门登科;南面是“白马之盟”,天子率群臣,杀白马、饮血酒;北面是“法平如水”,獬豸神兽,怒目圆睁,俯视天下。
鼎腹内壁,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那是《新律》要义,三千七百字,李膺亲撰,陈墨亲刻。每一字,都入铜三分。鼎足是三个巨大的兽首,饕餮、螭龙、狴犴。饕餮食贪,螭龙镇邪,狴犴御凶。鼎耳是两只展翅的朱雀,朱雀司礼,天下归心。
“大匠。”身边的老师傅公输明低声道,“火候到了。”
陈墨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开炉。”
几个匠人用长杆撬开封口,铜水奔涌而出,金光耀眼,注入早已准备好的陶范中。陶范内壁,雕刻着精细的纹路和文字,铜水在范中翻滚、流动,渐渐填满每一个角落。
一刻钟后,陶范冷却。公输明亲手敲开陶范,铜鼎显露真容。鼎身青黑,泛着暗沉的光。鼎腹的文字,清晰如刻。鼎足的兽首,怒目圆睁。鼎耳的朱雀,展翅欲飞。
陈墨走到鼎前,伸出手,轻轻抚摸鼎腹。铜是凉的,但他的心,是热的。
“成了。”他喃喃道。
冶铸坊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匠人们互相拥抱,有人激动得哭了。三个月,日夜赶工,终于铸成了这座法鼎。陈墨站在鼎前,望着那些刻字,久久不语。他忽然想起《左传》里的一句话:“昔夏之方有德也,远方图物,贡金九牧,铸鼎象物,百物而为之备,使民知神奸。”
他喃喃道:“使民知神奸……好。”
三月十五,法鼎从将作监运往太学。
从将作监到太学,有十里路。鼎太重,不能用牛车,只能用滚木。八十名匠人喊着号子,一寸一寸地挪。从清晨挪到黄昏,才挪到太学门口。
太学门口,已经挤满了人。太学生们从明堂里涌出来,站在道路两旁,看着那座巨大的铜鼎缓缓移来。他们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他们知道,这座鼎,是为他们立的。那些刻在鼎腹的文字,是他们要学的,是他们要守的。蔡邕站在最前面,须发皆白,腰背挺直,看着那座鼎,眼眶微微发热。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太学读书,读的是《诗》《书》《礼》《易》《春秋》。他以为,这就是全部。现在他知道,还有一样东西,比经书更重要——法。
鼎终于移到太学门前。匠人们把鼎稳稳放在石座上,退后一步。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鼎身上,那些刻字泛着暗沉的光。蔡邕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抚摸鼎腹。铜是凉的,但他的心,是热的。
“蔡祭酒。”身后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重生汉灵帝:开局斩十常侍》 第80章 法鼎立威千秋铭(第1/4页)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