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一年正月十七,渤海湾北岸的章武县小港,晨雾混着血腥味。
三条舢板歪斜地搁浅在泥滩上,船板被劈得七零八落,一具尸体半浸在海水中随浪起伏。四十余岁的海商王奎跪在滩头,双手死死抓进湿冷的泥沙,瞪着眼看自家船队最后一点残余——那艘双桅货船“顺风”号正被三艘快船拖向深海,船帆上他亲手绣的“王”字族徽在晨光里像一道血痂。
“完了……全完了……”他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响。
十二年的家当,三百匹青州绸、五十担辽东参、二十箱琅琊瓷器,还有妻子陪嫁的那对金耳挖——全在那艘船上。更值钱的是那条航线:他祖孙三代摸索出的“章武—辽东—三韩”三角私路,避开朝廷市舶税,一船货能赚三倍利。昨夜趁着雾出海,本该今晨到辽东换貂皮,却在离岸二十里处撞上了海盗。
不,不是普通海盗。王奎亲眼看见,那三艘快船的船型他从没见过:船首尖锐如凿,两侧各有三排桨孔,桨手划桨的节奏整齐得吓人。他们登船不抢货,先杀舵手和船老大,然后有条不紊地搜走了所有海图、货单,连他藏在船舱夹层里的那卷“潮汐记录”都被翻了出来。
“这些人……是官兵伪装的?”这个念头让王奎浑身发冷。他听说过水军都督糜竺最近在严打走私,可自己这船货明明已打点了县丞、市掾……
“王掌柜。”身后传来脚步声。
王奎木然回头,看见县尉带着两名衙役走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昨夜子时,‘顺风’号未报备私自出海,已触犯《水军十七条》第九条。”县尉展开一卷文书,“按律,船货没官,船主杖八十、流两千里。但念你船已被劫,本官可酌情上报,减为杖四十、罚铜千斤。”
王奎惨笑:“船货都没了,哪来的千斤铜?”
“那就拿宅子、田地抵。”县尉合上文书,“三日内缴清,否则收监。”
衙役上前要锁人。
“等等。”又一个声音响起。
王奎抬头,看见雾中走出七八人,为首者青紫官袍、圆脸微须,正是他在琅琊远远见过一次的水军都督糜竺。这位朝廷二品大员此刻竟出现在这小渔港,身后还跟着几名持册的文吏和佩刀护卫。
“糜……糜都督?”县尉慌忙行礼。
糜竺没看他,径直走到那几具尸体旁蹲下查看。他翻过一具尸体的手腕,看见虎口厚厚的老茧,又掰开手指看指甲缝里的污垢,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普通海盗。”糜竺起身,“这些人虎口茧是长期操桨磨的,指甲缝里有桐油和麻丝——是船匠,或者长期在船上干活的人。海盗抢完即走,不会把尸体摆得这么整齐。”
他转向王奎:“你船上有多少水手?海盗有多少人?用的什么兵器?”
王奎结结巴巴说了。糜竺听完,对身边文吏道:“记下:船型特殊,桨手训练有素,目标明确为海图和货单。疑是伪装海盗的专业队伍。”
文吏速记,又低声问:“都督,要报将作监吗?”
《重生汉灵帝:开局斩十常侍》 第17章 海商初兴政策扶(第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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