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葱岭雪顶的瞬间,第三轮谈判破裂了。
贵霜副使拂袖而起,镶着青金石的腰带在帐中划出一道冷光。他刻意让腰间的镶金弯刀鞘重重磕在案几边缘,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这是贵霜贵族表达愤怒的传统方式。
“汉使!”副使的汉语生硬如砾石摩擦,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贵霜王庭的尊严,不容如此折辱!葱岭以西十六国,自百年前便受我王庇护,商税、军役、质子,皆有定规。如今你们要全盘推翻,还要我军后撤三百里?做梦!”
帐中烛火摇曳。
班勇端坐主位,身披一件玄色貂裘——这是五日前从溃逃的帕提亚万骑长营帐中缴获的战利品。他没有抬头,手指缓缓摩挲着案上一卷羊皮地图。地图边缘已经起毛,上面用朱砂和墨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山口、水源、关卡、疑似营地。
帐内左侧,汉军四名军校按剑而立,铠甲上还沾着昨日激战留下的烟尘血渍。右侧,三名贵霜使者面色铁青,为首的胡须花白的老者闭目不语,副使则怒目圆睁,年轻的通译跪坐角落,额头抵地,瑟瑟发抖。
帐外传来马蹄声、号令声、工匠修复关墙的敲击声。这座三日前还被贵霜占据的土城关卡,如今已插满汉军赤旗。
“尊严?”班勇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帕提亚万骑长率军越葱岭,在我大汉属国境内设卡抽税,劫掠商旅,强征民夫——这便是贵霜王庭的尊严?”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还是说,贵霜的尊严,要靠两千步兵、十二头战象、和三百骑兵,来我汉军阵前讨要?”
副使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老者终于睁眼。他是贵霜王庭的老臣苏林,出使过安息、身毒,甚至据说年轻时随商队远行至红海西岸。他深深看了班勇一眼,用流利的、带着疏勒口音的汉语说:“班都护,战场上的胜负,与谈判桌上的规矩,是两回事。”
“哦?”班勇挑眉,“愿闻其详。”
“贵霜与汉,相隔万里。葱岭天险,道路艰难。汉军今日胜一阵,难道能常驻此地?待寒冬降临,大雪封山,粮道断绝,你这三千将士——”苏林顿了顿,声音更缓,“还能剩下几人?”
帐内汉军军校的手指同时握紧了剑柄。
班勇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没有温度:“苏林使者是在提醒我,该速战速决?”
他起身,走到帐边,掀开厚重的羊毛门帘。刺骨寒风灌入,烛火剧烈摇曳。远处,关墙外那片昨日还是战场的河谷地,此刻正有数百汉军弩手在操练。
不是寻常操练。
三百弩手分三列,每列百人。第一列跪姿,第二列蹲姿,第三列立姿。他们手中的不是普通腰引弩,而是一种更粗、更长、需要两人配合上弦的重型弩——这是陈墨将作监去年才定型的“四石蹶张弩”,弩臂以柘木复合牛筋,配青铜悬刀和带精密刻度的铜望山,需用脚蹬住前端的铁环,双手拉弦上钩。
“预备——”弩阵都尉的吼声在寒风中传来。
《重生汉灵帝:开局斩十常侍》 第67章 弩箭如雨逐残敌(第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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