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堆的十月,连风都是刀做的。
这片位于塔里木盆地东缘的戈壁,得名于地表被侵蚀出的千万条白色土垄,远望如群龙僵卧。此地无水无草,唯有烈日与流沙,却是丝路南道绕不开的鬼门关。
而现在,鬼门关真的成了修罗场。
三百具尸体横七竖八倒在沙垄间,血早已被燥热的沙土吸干,只留下深褐色的污迹。断裂的汉旗、破碎的货物箱、翻倒的骆驼尸体混杂一处,空气里弥漫着腐臭与绝望。
“第十一面。”
且末国老商首库尔班跪在沙地上,颤抖着捡起又一面烧剩半截的令旗。旗面玄色为底,金线绣着“汉”字,边缘的流苏已焦黑卷曲——这是大汉西域都护府颁发给亲汉商队的“护商令旗”,持旗者受汉军保护,沿途关卡免税三成。
如今,这面象征安全与荣耀的旗帜,成了催命符。
“他们专挑有旗的车队下手。”精绝国护卫长吐浑提着一柄弯刀走来,刀身有新鲜的崩口,“我查看了三十七具护卫的尸体,有二十八人是背后中箭——贵霜人是从两侧沙垄伏击,先用箭雨覆盖,再骑兵冲阵。这打法,是正规军。”
库尔班老眼通红:“货物呢?那三百匹于阗玉料、五百卷疏勒锦……”
“全没了。”吐浑颓然坐下,“连驮货的路驼都被牵走。贵霜人只留下尸体和一句话——”
他顿了顿,模仿着生硬的粟特语口音:“‘汉旗保不了你们的命,贵霜金币才能’。”
沙丘后传来压抑的哭声。那是小宛国商队幸存的两个少年,他们父亲和三个兄长都死在箭下,尸体被秃鹫啄得面目全非。
三日后,敦煌。
班勇的军帐成了临时公堂。且末、精绝、小宛三国使者伏地痛哭,呈上血书——那是用死者衣襟写成的控诉,字字染血。
“都护!白龙堆伏击只是开始!”且末使者叩头出血,“三日前,敝国三支西行商队在皮山国境遭劫;昨日,于阗往疏勒的玉料车队在莎车边境被扣。贵霜人现在专挑有汉旗的商队下手,这是要断丝路命脉啊!”
班勇端坐主位,面沉如水。他面前摊开尉迟安国献上的贵霜布防图,手指正点在“休循国”位置——那里距白龙堆只有四百里,轻骑两日可至。
“死伤几何?损失几何?”他问。
郑众手持簿册,沉声禀报:“七日之内,六起劫案。亲汉商队死四百三十七人,伤二百余;损失货物估值八十万金币。另有九支商队闻讯折返,丝路南道贸易已断流四成。”
帐中诸将倒吸凉气。八十万金币,相当于大汉一年盐铁税的三成!
《重生汉灵帝:开局斩十常侍》 第64章 贵霜商队起争端(第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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