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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丹丹用力点头,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决绝,“明天一早,我们就去举报。带上证据。这家店,必须关门。”
就在这时,丹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新信息。她疑惑地拿起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点开信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却让她瞬间如坠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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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多事。想想你的家人。”
信息没有署名,但那种威胁的口吻,以及发送的时间点,让丹丹和阿林立刻意识到——老刘可能根本没走远!他或许就在附近监视着他们!或者,后厨里……有他安装的隐蔽摄像头?
两人惊恐地环顾四周。油腻的墙壁,昏暗的角落,停止的排风扇,堆积的杂物……每一处阴影仿佛都潜藏着窥视的眼睛。刚刚获得的勇气和决心,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所取代。
老刘知道他们发现了秘密。他现在在哪里?他想干什么?那条短信,是警告,还是已经开始行动的信号?
后厨的灯忽然闪烁了几下,发出电流不稳的滋滋声。昏黄的光线明灭不定,映照着丹丹和阿林惨白的脸。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混合着牛油、香料、腐败和化学毒物的复杂气味,从未像此刻这样令人窒息。
冰冷的恐惧,如同头顶那台布满油垢的排风扇投下的阴影,彻底笼罩了他们。下一个停转的,会是什么?
前厅传来啤酒瓶倒地的清脆声响,像是某种不安的信号,紧接着是第三桌那个常来的秃顶客人拔高了嗓门的叫嚷,声音里充满了被冒犯的愠怒:“服务员!过来!这他娘的是什么羊肉?怎么有股怪味?!”
这声音像一把钝刀,划破了后厨刚刚凝聚的、充满恐惧的寂静。老刘脸上那副因威胁短信而可能存在的阴鸷瞬间消失,如同川剧变脸般,立刻堆起了职业化的、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他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快步掀开通往前厅的布帘子,人还没完全出去,洪亮而油腻的声音已经先递了过去:
“哎哟!张老板!我的张大老板!消消气,消消气!这肯定是误会!”他的声音热情得夸张,“这羊肉,我老刘能糊弄您吗?这是今天刚到的、正儿八经内蒙古空运来的羔羊肉,冰都没化透!我特意嘱咐后厨,把最嫩、最好的羊霖肉给您留着的!您尝尝这纹理,这色泽!”
老刘的声音在前厅回荡,试图用音量和高调的说辞压下客人的质疑。但在布帘子晃动着尚未完全静止的后厨里,空气却比之前更加粘稠、更加冰冷。
阿林趁机又往丹丹身边凑了凑,几乎贴着她的耳朵,用气声急促地说,声音里带着尚未平息的惊悸和更深的愤怒:“你看见了吗?刚才他出去前,眼神像刀子一样剐了咱俩一眼!那短信肯定是他发的!他知道我们知道了!”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压得更低,“还有……那个芝麻酱桶,我上次仔细看了,桶底虽然磨花了,但还能看清,上面明明印着‘工业用’三个字!根本不是装食品的!”
丹丹没有看阿林,她的目光依旧空洞地落在面前竹筐里那些黑灰色的毛肚上。她的右手机械地抬起,伸向一片毛肚,指尖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微微颤抖。她小声地、几乎是本能地继续着之前被打断的工作:“……二十一片。” 然后才用轻得几乎听不见,仿佛随时会被灶火声吞没的声音回应阿林:“我知道。”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某个遥远的、无关紧要的对话,“但老刘说……餐饮级专用的芝麻酱桶太贵,一个要百来块,这个……是别人厂里淘汰的,洗洗干净,都一样用。”
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惊恐,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和认命。这种麻木,比激烈的反应更让阿林感到心寒。他想起丹丹刚来店里时,还是个会对不新鲜食材皱眉、会偷偷把明显变质的菜叶扔掉的姑娘。这才过了多久?
就在这时,通往前厅的传菜口“哐当”一声被推开,一口巨大的九宫格铜锅被送了回来,锅里的红油汤底仍在剧烈翻滚着,散发出霸道而浓烈的辛香,那是老刘“秘制”锅底的标志性气味。巨大的蒸汽云团般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狭小的后厨空间。
灼热而潮湿的蒸汽扑打在丹丹的脸上,在她长长的、被油烟熏得有些发黄的睫毛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一旁的阿林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目光却恰好定格在丹丹的脸上。在弥漫的、带着强烈香料气味的蒸汽中,他惊恐地注意到,丹丹那双原本清澈的瞳孔,此刻在高温水汽的熏蒸下,似乎有些异常——它们不像常人那样在光线变化下收缩,反而呈现出一种微微的扩散状态,边缘模糊,失去了焦点,颜色也变得有些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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