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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3页）

房间的空气里弥漫着烟灰和霉菌的味道，薛律的胃里已经有些翻滚。

房子的女主人却很热情，她双手在老旧的粗布沙发上划拉着，试图划出一片可以待客的空间。

“冯哲呢？”宋清规问道。

女人手上一边忙着一边回答：“他啊……他……他还没下班。”

“他哪有正经班上？”宋清规刻薄讽刺道：“他是不是又去打牌赌钱？！”

女人“嘿嘿”笑一声：“哎呀他是小赌，也不总赔的，有时还赚一些回来，上次我去医院，就是他出的钱。”

“呵。”宋清规冷哼：“让你分手你不分，早晚都烂在他手里！”

女人语气轻松：“早就都烂了啊，我烂在他手里，他也烂在我手里，我们这两个烂货，般配得很……”

“孟遇星！”宋清规唤着女人的名字呵斥她。

“坐。”女人却不理会宋清规，而是对薛律热情说道：“我去给你们拿饮料。”

薛律当然坐不下去。

宋清规一把拉住要往厨房走的女人：“为什么不治了？”

离得近了，薛律才观察到了女人身上的一些细节。

她穿一件修身的短款T恤，刚才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可她被宋清规拉得转过身时，腹部有一圈凸起，像是衣服里头藏了东西。

女人注意到薛律的眼神，露出了笑容。她大概是想笑得坦荡自然一点，但脸上又有病态的痛苦，这一笑一痛之间，就让这张脸变得诡异狰狞，尽显苦难。

女人的脸不自然，但手上的动作却大方，她撩起了她的上衣，薛律这才看到了那片凸起的真身——是一条盘在腹部的塑料管，而塑料管的尽头，插进了女人的肚子。

“没见过吧。”女人像是个导游，在向游客介绍新奇的景点：“腹膜透析的留置管。”

薛律被眼前的这一幕震的说不出话，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接地面对世界的另一面——贫穷、疾病、佝偻、失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