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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进屋子,只是走到院中,站在那只铁笼前。
笼中的云豹察觉到他的靠近,害怕地缩紧了身体,发出低低的呜咽。
蓝云翎倒了一杯酒,酒液呈琥珀色,散发出浓郁的药香。他没有喝,而是将酒杯从铁笼的缝隙中递了进去,放在豹子面前。
那豹子犹豫了一下,终究抵不过本能,小心翼翼地舔舐起来。
然后,蓝云翎转过身,将另一杯酒递到了我面前。
“除夕守岁,喝一杯吧。”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我们只是寻常的旧友。
我看着那杯酒,又抬头看着他被灯笼光影勾勒得明明灭灭的脸。恨意早已被漫长的折磨磨得麻木,剩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一种诡异的平静。
我接过酒杯,手指冰凉,没有颤抖。
酒入喉,辛辣中带着苦涩,还有一股熟悉的、属于蛊虫的阴寒气息。但这股寒气下肚后,却奇异地抚平了体内蛊虫的躁动,带来一种虚假的、短暂的暖意。
我们隔着几步的距离,一人一“囚”,默默地喝着酒。笼中的豹子也舔完了酒,似乎安静了许多,趴在那里,琥珀色的眼睛望着夜空偶尔炸开的烟花。
“你看,”蓝云翎忽然开口,望着漆黑的、零星点缀着爆竹光亮的夜空,声音轻得像梦呓,“它们短暂地绚烂一下,然后熄灭,归于黑暗。像不像……某些自以为是的挣扎?”
我没有回答。只是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辛辣过后,是更深的苦涩和冰冷。
我知道,我再也无法挣脱这个囚笼了。无论是现实的,还是身体里的,抑或是……他为我精心打造的、这座名为“同命”的精神牢笼。
今年的冬天,格外漫长。而春天,似乎永远不会到来。
第7章 祭祀
除夕那杯带着蛊虫阴寒气的酒,像是一道冰封的符咒,将我那点残存的挣扎也彻底封存。春天终究是来了,院墙角落的积雪融化,渗入泥土,滋养出几簇怯生生的新绿。可我这方院落,依旧沉溺在漫长的严冬里。
体内的蛊虫似乎也适应了这具日渐衰败的躯壳,不再频繁地掀起剧烈痛楚,而是化作一种更深沉、更无孔不入的阴冷,如同附骨之疽,与我衰败的生机缓慢地共生。我与那头云豹之间的“同命”感应也渐渐变得微弱,并非联系中断,而是我自己的感知愈发麻木,如同锈蚀的琴弦,再难被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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