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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斑败了。
一天一夜的激战,双方解开情义的枷锁后在杀气蒸腾中大开大阖的招式将整片战场摧毁成一片寸草不生的废墟。最后宇智波斑脱力地躺倒在废墟中央,地面上一道道狰狞的裂纹从他身下蜿蜒向视线的尽头。战败者失神的双眼中倒映着蓝天与白云的幻影,涣散的目光已无法在现世寻得焦点,模糊的视野里全都是弟弟在弥留时脆弱的音容。
或许要不了多久,大哥就可以去陪你了。
脱离战斗的千手柱间很快便喘匀了紊乱的气息,他半蹲在宇智波斑的身旁,远处注意到战斗结束的扉间手持雷神瞬身出现在他的身后。千手的族长不允许弟弟在自己身上留下飞雷神的印记,飞雷神太快了,如果扉间为了保护兄长而决定以身涉险,就连柱间也没有把握在飞雷神的速度下及时制止他。
激战的风波平息后,越来越多的千手和宇智波开始从安全地带向废墟中央的三人靠拢。摊开双臂仰躺在地的宇智波斑已无力再在失魂落魄的族人面前维护一族之长的威严,复仇的失败仿佛兜头淋下的一盆冷水,将宇智波心底孤高的火种彻底浇熄,一瞬之间便抽干了这具躯体的全部生机。千手柱间低头俯视着狷狂不羁的神气从少时挚友的眉目间缓缓褪去,取而代之以解脱的麻木与释然,心中竟也突兀多出一份兔死狐悲般错位的动容。
曾几何时,斑与柱间是心意相通的密友,时来运转,宇智波斑与千手柱间却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但是在迟来的胜负终于尘埃落定的这一刻,对于千手柱间来说,密友或是仇敌,这些身份突然变得不再重要。宇智波斑是这世间唯一可以与他匹敌的对手,连扉间也无法理解完全,因为只有同样强大的斑才能懂得他在高处不胜寒时的那份寂寞。但是此刻这颗星星却忽然熄灭了,千手柱间感受不到战胜宿敌的喜悦,空荡荡的内心只剩下无法排解的沉郁与彷徨。抛开宇智波与千手之间的恩怨不谈,或许兔死狐悲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离谱的形容。
然而兄长对手下败将表露的隐忍是无法感染千手扉间的情绪。永恒万花筒和须佐能乎仿佛是泉奈的亡灵向现世发出的反击。拔地而起的深蓝武士与庄严雄伟的木制佛像在夕阳的余晖中交战一处的场景实在过于震撼,连大地都在为这份神力颤抖,连天空都在为这份神力哀鸣。宇智波泉奈用自己的性命为兄长铸成了这副坚不可摧的铠甲,而千手扉间却只能在这场旷古烁今的战斗中做个袖手旁观的局外人。
如果柱间在与斑的交锋中不幸殒命,那么他自以为是的算计才是置兄长于死地的元凶。
束手无策的挫败感如绞紧的套索般缚住了他的呼吸,从黑暗中伸出的巨手将他目所能及的未来连同坦荡的心怀与博大的胸襟一并敲碎,被挤压变形的胸腔愈发逼仄,那些有关和平的理想、临阵的谋略、政治的觉悟,以及所有弘大与高尚、卑劣和鄙薄的人格,都在这片黑暗里被炽烈的情感一个接一个地排挤出狭隘的理智之外。半空中绽开的花苞盛大而又肃穆,宛如降临人间的神迹,劝诱着所有凡人从敬畏中向其俯首。然而千手扉间却在以一种觊觎的姿态朝远处巍峨的木人引颈张望,那是此时此地他局促的思维中仅存的信仰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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