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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小鬼!还不快给老娘滚过来!”如雷的怒吼声把他从妄想中惊醒,是茶馆的老板娘,正暴跳如雷地盯着他。萧子瑜吓得一个激灵,不敢多嘴,一溜小跑去厨房,低眉顺眼站在她面前听训。
“萧子瑜,你刚傻站着卖什么呆?!”茶馆老板姓胡,绰号母老虎,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女人,高大如山,满身横肉,据说这辈子都没嫁过人,性格极其乖戾刻薄,心情好有时候还会给萧子瑜肉吃,心情不好骂起人来可以两个时辰不带歇气。她看见萧子瑜休息听故事,没卖死力去干活,怒从心起,重重将剔骨刀砍落案板上,脱下围裙,扭着他耳朵,像提着根柴火般拎起,拖去后院,刚要骂,想了一会,忽然放开手,替他拍拍衣服上的尘土,似乎心情突然变好地问:“子瑜,你听得那么入迷,是想灵修?”
萧子瑜愣了一下,摇头:“不敢。”
母老虎拍着肩膀,继续哄道:“别怕,说实话给大娘听听,男孩子总要有些志气的。”
她似乎心情很好,萧子瑜迟疑答道:“嗯……我,我想灵修。”
母老虎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哈哈哈,好有志气的孩子。”
她口气里蕴含着暴风雨前的宁静,萧子瑜不安地看着脚。
“笑死我了!你这小鬼还真敢想啊,”母老虎仿佛听到什么最可笑的笑话,“灵修灵修!灵你个头的修!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骨头几两重!就你这德性也能灵修,老娘已经是神仙了!”不知为何,她今天的暴怒比往日更盛,骂得更加惨烈,“下三滥的狗东西,没人养没人教,学你爹那下三滥的死无赖,满脑子胡思乱想!还骗大家去灵修!结果拐了个不知哪里来的狐狸精,卷了钱财跑路!你就和你爹那无赖一模一样!骨头轻!不要脸!老娘最恨的就是灵法师!全部都是该天杀的贱货!”
一时的温柔,是为了更好的羞辱。
她越骂越激烈,辱及父母,还用油腻的指头重重戳着萧子瑜的额头。
萧子瑜忍着痛,紧紧握住拳头,再缓缓松开,他直直地听着莫须有的责骂,忍受着梦想被嘲弄的难堪,没有驳嘴,也没有流泪。弱者的求饶和反抗只会换来母老虎更大的怒火,甚至有可能会失去工作――为了生存,他是决不能失去这份劳累而酬劳微薄的工作的。
贫穷的孩子没有自尊,失去双亲的孩子无人呵护。
所有的反抗只会换来更严厉的辱骂,甚至挨罚。
这样的生活,他早已习惯……
自懂事以来,萧子瑜就没有父母,算是被族人抚养长大的,可是族人都很讨厌他。他们都说萧子瑜的父亲是个不务正业、好说空话的混混,当年骗族人的钱去学什么灵修,也不知是什么门派,反正在里面认识了他母亲,生了他。后来有人说他父亲根本没学灵修,只是找了个骗子冒充灵修门派的弟子来合伙骗族人的钱,然后和妻子恶有恶报死了,留下萧子瑜这个拖油瓶给族人抚养。
送萧子瑜回萧家村的是个不负责任的路人,他将刚断奶的萧子瑜偷偷丢在族长门口就跑了,弄得族长发了好大一场脾气。族人欺负萧子瑜年幼,要走了他家所有财产做赔偿。知情人曾说,在他们忙着抢财产的时候,孩子在寒风中哭号,几乎活活饿死。
所幸,世间还有好心人。
萧子瑜邻居是个性格古怪、不受待见的孤寡爷爷。孤寡爷爷是大夫,因为得罪了有钱人,被打断了腿,所以回到萧家村后脾气越发怪癖,除养花弄草外,看谁都不顺眼,看谁都骂。偏偏是他收留了萧子瑜,给他米糊吃,给他把脉吃药调养,折腾了大半年才让他活转过来,自己身体却越发亏损。后来,孤寡爷爷摔了一跤,下半身瘫痪了,卧病在床,生活无法自理,脾气也越发古怪,动辄发火砸碗,萧子瑜仍尽心尽力地照顾他。他死前在族长面前发话,把自己的小破屋留给了萧子瑜,也算让他有了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