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黑暗。
并非缺乏光线，而是一种物质性的、粘稠的、剥夺了一切感知的虚无。时间失去了刻度，空间失去了边界。只有一点微弱到极致的自我意识，像一颗被遗忘在宇宙冰墓深处的尘埃，在绝对零度的虚空中漂浮。
冷。一种穿透灵魂核心、冻结思维本身的酷寒。
我是谁？
破碎的疑问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连涟漪都无法泛起，就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雷恩？这个名字带来一丝微弱的刺痛，牵扯出一些模糊的碎片：爆炸的火光…冰冷的滑橇…断臂的剧痛…翠绿的光爆…还有…两个人影？阿贝尔…莉亚…
名字带来短暂的锚定，随即是更深的虚无。记忆像被撕碎的纸片，在意识的冰风中无序翻卷，无法拼凑。
然后，是声音。
不，不是声音。是振动。极其细微，却稳定、冰冷、带着某种非人的规律性，穿透静滞力场和厚重的棺壁，直接作用于他那近乎停滞的意识核心。
嗡……滋滋……滴……
像某种精密的仪器在低语，又像冰冷的手术刀在无声地切割虚空。
这“声音”的出现，如同在绝对黑暗中划亮的第一根火柴，微弱，却残忍地宣告了他并非独自存在于这永恒的寂静。有东西在外面。正在…运作。
试图聚焦这感知的举动，如同抬起万吨闸门，耗尽了他全部的精神。但那冰冷的振动频率开始变化，变得更加复杂，层层叠叠，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刻刀，开始从四面八方探入这黑暗的囚笼。
不是探入黑暗，是探入…他。
一种被剥离的感觉突兀地降临。
仿佛他不再是一个整体，而是被拆解成了无数细微的、互不相干的部件。骨骼的密度、肌肉纤维的撕裂程度、血液粘稠度的变化、神经末梢残留的电信号…每一个细节都被那冰冷的振动频率精准地扫描、测量、记录。没有触感，没有视觉，只有一种纯粹数据层面的、被彻底窥视和解析的恐怖。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断臂的创面，那些被纳米机器人强行粘合、正在缓慢再生的组织，其微观结构被一层层放大、剖析，每一个细胞的代谢活动都被量化成冰冷的数据流。
《数学殿堂》 第406章 棱镜解剖（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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