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志熔炉的爆炸轰鸣仿佛还在耳蜗深处震颤，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肋下那道冰冷的、爬满暗银纹路的伤口。卡西姆背靠着冰冷刺骨的舱壁，每一次喘息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视野边缘是闪烁的黑点与扭曲的光晕。意志层面的搏杀耗尽了心力，现实躯体的剧痛与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着意识的堤岸。
“指挥官？能走吗？”瑞恩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带着强压下的焦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那只被暗银侵蚀的左手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僵直，五指关节仿佛被无形的冰晶冻结，暗银的纹路如同活体脉络般在皮肤下隐隐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和深入骨髓的寒意。他试图用另一只手去搀扶卡西姆，动作却因左手的不协调而显得笨拙。
卡西姆咬紧牙关，下颌线绷得死紧，借力猛地站直身体。肋下伤口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衬。“能走。”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莉亚，确认路线！”
“是！”莉亚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但动作却异常迅速。她抹掉脸上的污迹和泪痕，快速检查着腕部的简易定位仪——信号被堡垒内残留的强能量场和暗银污染干扰得断断续续，屏幕上的路径指示线扭曲跳动，如同垂死挣扎的蚯蚓。
“通道…通道损毁严重，原路返回…风险极高！能量读数紊乱…结构完整性在快速下降！”她抬头看向来时路，眼中满是惊惧。刚才意志熔炉核心崩溃引发的连锁反应似乎加剧了这艘星骸堡垒的死亡进程，远处传来沉闷而持续的金属呻吟，如同巨兽濒死的喘息，通道顶部的照明忽明忽灭，每一次熄灭都让黑暗更深一分，每一次亮起都映照出更多剥落坠下的金属碎片和簌簌掉落的尘埃。
“找…替代路径…”卡西姆喘息着下令，目光扫过其他几名船员。他们身上的暗银侵蚀同样暂时停滞，但那冰冷的光泽并未消退，如同刻在皮肤上的诅咒符文，无声地提醒着归墟意志的存在。恐惧写在每个人的脸上，如同凝固的石膏面具，只有眼神深处还残存着一丝对生的渴望，在绝望的底色上微弱地跳动。
“这边！”一名船员指着闸门深处，意志熔炉装置旁边的一条狭窄维修甬道入口。入口处堆积着崩落的金属板和断裂的管线，但似乎尚未被彻底堵塞。一股混合着臭氧、烧焦有机物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冷腐朽气息从甬道深处幽幽飘出，刺激着众人的鼻腔。
没有时间犹豫。卡西姆点头，在瑞恩和另一名船员的搀扶下，率先侧身挤入那充满不祥气息的甬道。空间逼仄得令人窒息，仅容一人勉强通过。冰冷的金属壁紧贴着身体，仿佛随时会合拢挤压。脚下是滑腻的油污和不知名的粘稠物质，每一步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挤压声。唯一的光源是众人头盔上摇曳不定的应急灯柱，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切开一道道光轨，照亮前方扭曲的、布满管道和锈迹的路径，也照亮空气中悬浮翻滚的尘埃颗粒，如同微观宇宙的混沌风暴。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靴底摩擦粘稠地面的声响、以及从堡垒更深处传来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低沉金属呻吟，如同这艘巨兽尸骸内部骨骼正在缓慢而不可逆转地断裂。这寂静比任何噪音都更折磨神经，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为倒计时敲响丧钟。
卡西姆集中残存的精神力，尝试再次感应肋下那道伤痕。冰冷的悸动感并未消失，反而如同蛰伏的毒蛇，盘踞在神经末梢。他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缕意识，触碰那暗银的烙印——
嗡…
一声极其微弱、如同冰晶碎裂的共鸣在感知中响起。并非来自他自身，而是来自…前方！
几乎是同时，瑞恩猛地停下脚步，僵硬的左手不受控制地向上抬起，五指微微张开，暗银纹路在应急灯光下骤然亮了一瞬！“有东西…前面…”他的声音因痛苦和惊骇而扭曲，那只左手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指向幽暗甬道的前方深处。
“戒备！”卡西姆低喝，强忍剧痛拔出了腰间的离子手枪。幽蓝的能量光芒在狭窄空间内亮起，照亮了众人紧张到煞白的脸孔和前方更加复杂扭曲的管道丛林。
死寂被打破。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无数细小金属关节摩擦的“窸窣”声，从前方阴影深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仿佛有无数冰冷的节肢动物正贴着金属壁面高速爬行！
《数学殿堂》 第307章 归墟之痕（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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