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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得是『春花春景逗春心,年關年夜聚世情』,那年我才六歲,我爹高興得什麼似的,到處拿去和他商人朋友炫耀,附近鄰居爭相傳抄,娘還叫人貼在宗堂門口;說是要等我大了,有了功名後再來祭祖重溫,呵,沒想她的話竟成真了。」他又輕輕道:
「陛下,妳知道嗎?我娘本來不用死的,他是主犯的外親女眷,按律只須發配為奴;但是縣府的錄事看上了她,想說同樣是為奴,留在縣上做人的妾也勝過流徙邊疆。豈料我娘自幼讀聖賢書書,為奴也就罷了,為妾那是不貞,反了一女不事二夫的戒條,因此抵死不從,那錄事一氣,謄抄上報的名單裡硬是將我娘列進張令德內眷,於是我娘也死了,陪著我爹一塊問斬在市上。」
靜靜聽著獬角描述,李鳳的眼神看不出喜怒哀樂,只是學他一般撫摸聯上殘墨。獬角也不理他,只是舉步踏入室內,陳舊的地承不住人的重量,獬角身子晃了晃,似乎恍然無所覺,繞著廊廡在外堂踅了一圈,繞進空無一物的內室,當年抄家抄得徹底,就是沒抄乾淨也在靖亂年間給人巧取豪奪,竟連一點像樣的傢俱也不剩下。
要說有什麼還像家的東西,恐怕就只有書齋簷下的乳燕巢了。
「回去吧。」
任由他在整間屋子裡亂轉,李鳳本以為獬角少說也要看上一兩個時辰,還帶了棉被來想體驗野營的樂趣,未料他突出此言,不禁也微微一愕:
「回去?」
「回去吧。這裡已經沒什麼好看了。」
眼神異常安靜,沒有李鳳期盼的淚光,獬角的表情就像在京城查抄官員一般,冷漠不帶半點感性,任憑女眷和下人如何撲在腳下哀求哭泣,請求別讓他們骨肉分離;因此搏得大魔王的美名,連梁蕖和杜衡都膽顫心寒。
「回紅王府嗎?」幽幽的眸子望著獬角,像要從他沒有一絲抽動的五官看出些許端倪,李鳳試探。獬角了主子一眼,冷然一笑:
「我還有別的地方可去嗎?」
李鳳微哂,瞬間又回復嘻皮笑臉的模樣:「我以為你聽了真相後,會抵死不踏進王府一步,還帶了兩張棉被來耶,你真的不試試露營嗎?在自己家露營應該會很好玩……」
「這不是我家了。」
他抬首,無畏地望向李鳳笑意盎然的眸,瞬間截斷主子的笑語:
「我的家,早已經不在了。」
步出小門時外頭已是四更天,月牙在柳梢斜倚,說是沒什麼好看,竟也在這裡頭呆了許久。獬角深吸口氣,像要驅散腦中多餘的思緒,側首見李鳳又要開口,不願他再多問,只得搶先: